成长.

我就要20岁了.我身边的大人们还无法接受.我这个小孩子也将要成为大人了.

刚搬进这个小城市的时候我只有现在的一半高.住在老城区住七楼.70坪的房子.红色灰色的石迷外墙.要180度转身才能继续向上走的楼梯.狭窄得只能让两个人擦肩走过.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.昏暗的灯光.过道里人们随意乱扔的垃圾.早已被香烛熏得发黑的墙.那不是个适合小孩子生活的地方.

那时我们一家五口人挤在这所小房子里.生活简单而快乐.虽然父母每天都为家计而忙碌奔波.但回想起来.那时的我们相聚的时间却比现在多得多.

我清楚记得奶奶粗糙的手掌紧紧地包住我的手.另一只手轻轻扶着紧贴在她背上的弟弟.弯着腰驼着背.一步一步带我从家门口走到幼稚园大门.在途中奶奶会不经意地提起过去.有如她数十年前也曾走国这条路.只是那时的是泥泞小径.而不是现在平坦的水泥马路.

也许奶奶私底下是个彻底卑微的人.她常常不经意地说起从前.说起我的爷爷她口中的大少爷.说以前她上山拣柴的时看见深红的桑果就会觉得快乐.而现在的孩子手里拿着通红的苹果嘴巴里含着甜腻的水果糖.心里却依旧空虚得很.呼喊着自己还不够.还想要.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.奶奶叫死去的爷爷作大少爷.那是因为奶奶从前只不过是爷爷身边的一个丫鬟.每每提起爷爷奶奶都会红了眼眶.于是眼泪不断地流.喉咙充满了哽咽.奶奶虽然很少提起她跟爷爷的曾经.但我明白那是一种何等深厚的感情.深厚得多年以后奶奶依旧无法接受爷爷早已离去的事实.

小时候.我曾坐在奶奶身边唱从幼稚园里学来的歌.奶奶就会高兴得让皱纹埋没了眼睛.曾一早起床陪奶奶到菜市场买菜.回来的时候却累趴在奶奶的背上.曾靠在奶奶的肩上听她说文化大革命.我总是听着听着就安然睡去.后来我长大了.学会唱一些娇情的歌.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.关于文化大革命我知道的比奶奶还要多.于是奶奶背不起我了.不再听我唱歌了.我也不再陪奶奶到菜市场了.我跟奶奶说.我从18岁开始就比她老了.

后来的我们搬了家.住进了大房子.奶奶却搬回老家一个人住.她说她要守着她的老房子.她跟爷爷的老房子.再后来爸爸在老房子旁边建了新房子.奶奶搬进了新房子笑逐颜开.她说儿子给他建的房子比爷爷的还要重要.我长高了才发现奶奶的个子是那么小.她的肩膀是那么单薄.无法想象她背弟弟的力量背我的力量是从这么一个身躯里发出来.奶奶瘦小的手臂是怎样把爸爸.把我和弟弟从一个婴儿拉扯到现在比她还要高.是一种什么精神支持着一个女人如此坚强地活着.如此坚持地走着属于她的路.

奶奶病倒了.20年来第一次真正病倒了.于是我们才发现奶奶真的老了.她背部的曲线.她两鬓的白发.她脸上的皱纹.她掌心的老茧.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说时间就这样漠然地流逝掉了.转眼我就20岁了.我身边的大人们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速度老去啊?我不敢想象.

人是不是一定要长大?是不是一定要面对生离死别?要知道悲伤比快乐深刻?要明白失去比拥有容易?要感受现实的残酷?要体会岁月的无情?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.人生只不过是一部残酷的童话.有美好的过程却没有美满的结局.

于是在这么一个故事中.那些被逼迫到边缘的漂流者们丢失了爱情.破灭了理想.葬送了青春.最终又回到了苍凉的起点.这些令人唏嘘的经历.这样一个茫然的循环.完全可以去掉刻意的时间跨度.仅仅保留纵深的地域场景就足够了.那样会更具现实意义.更为情真意切.

为什么要有时间?为什么要有成长?为什么要老?可不可以不要长大?不要老去?不要死.可不可以不要生活再这个残酷的童话里?

我后悔看过新不了情.那部残缺得让人痛心的童话.让我感受到人生中必有的残缺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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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s


老家对我来说是什么?我应该是一个时间旅行者吧?

leafate(游客) | 2007-11-04 00:46:00 | [回复]



多么善良的孩子啊...

美弥子(游客) | 2006-09-21 12:58:00 | [回复]



<P>俺 又 搬 家 了 <BR>新 家 门 牌 号 码 <BR><A href="http://harriet.crblog.cn">http://harriet.crblog.cn</A><BR>LOGO 地 址 <BR><A href="http://photo9.yupoo.com/20060919/203648_1815327201_nKprC.jpg">http://photo9.yupoo.com/20060919/203648_1815327201_nKprC.jpg</A></P><P>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</P><P>这 是 什 么 花 呀 ? <BR>俺 都 麽 见 过 , 好 特 别 。 <BR>你 还 没 到 20 呢 <BR>口 怜 俺 已 经 是 一 个 20 出 头 滴 老 银 咯 T ^ T </P>

原子小金刚.sama(游客) | 2006-09-19 21:45:00 | [回复]



|.亲爱的糖糖<BR>|.什么时候你一直在回忆从前<BR>|.是老勒么?<BR>|.还是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不确定..

77(游客) | 2006-09-19 21:08:00 | [回复]



<P>比我大,叫你姐还行吧! </P><P>忽然觉得自己好奢侈,你不想长大,我现在却好想时间飞快的过,于是每天都大把大把的挥霍着.好让我早些逃离这个虚伪的世界 但愿我能象你学会去珍惜,, ,,,</P>

圆圆(游客) | 2006-09-18 17:07:00 | [回复]



<P>总喜欢听这些旧旧的故事</P>

SEVEN(游客) | 2006-09-18 13:27:00 | [回复]



<P>感觉是很好的孩子。</P><P>做好连接了,就叫你sugar?</P>

zhubo(游客) | 2006-09-15 23:33:00 | [回复]



<P>无论即将面对的是老去或是失去..我们首先要祝福自己..生日快乐..</P>

isf5(游客) | 2006-09-15 01:22:00 | [回复]



想与不想都是给自己的负担。生活中最合适的选择是接受。

Sym(游客) | 2006-09-13 22:18:00 | [回复]



完全不敢想象失去爷爷嬷嬷的日子会如何...

洛(游客) | 2006-09-13 18:31:00 | [回复]



<P>我和你一样不想长大,没有人想长大,但是也没有人能逃避。</P><P>所以,让我们乐观一点迎接这不得不到来的长大吧。</P>

糯糯(游客) | 2006-09-13 08:56:00 | [回复]



<P>yeah,沙发终于成功霸占</P><P>人生哪能十全十美</P><P>邪流丸王子话斋,缺陷美才是真的美咧</P><P>喔呵呵呵</P>

维维(游客) | 2006-09-12 12:23:00 | [回复]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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